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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 慈濟人物 海外志工 轉念過生活 重修親子情

轉念過生活 重修親子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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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久的壓抑、情緒近乎崩潰的陳嬋嬌,失去理智地把兒子的頭按進水桶裡,當兒子奮力不停地掙扎……「我到底在做什麼,我怎麼了?」她突然間驚醒,迅速放手。

為人父母心中最單純的夢想,是希望孩子能夠健康快樂地成長。不論過程如何艱辛,付出再多也無怨無悔。

盧俊輝及陳嬋嬌婚後育有二女一男,堪稱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小康之家。小兒子進源是家中唯一的男兒,一出生就獲得家人百般疼惜。在三個月大時,進源開始出現異於常人的症狀——常常抽筋,嚴重時一天多達三、四十次,甚至近乎休克。經醫生診斷為自閉、痙攣、智障的多重性障礙病症。

陳嬋嬌說:「他一抽筋,就一直走圈圈,要我和先生牽著他走,一直走、一直走,走到我們都受不了。」盧俊輝則說:「他整天就是在屋子裡面跑來跑去,不停地喊……」

進源的過動讓夫妻倆窮於應付,片刻不留神且狀況百出。一次,進源爬上高處的窗口,突然驚聞「砰」一聲,他踏破玻璃,遍體鱗傷。陳嬋嬌無奈表示,「後來只要我離開一下子,都會先把他關在房間。」夜裡,陳嬋嬌因牽掛兒子,睡不安穩,聽見細微聲響都會驚醒。兒子半夜抽筋,她都第一時間協助及安撫。

不同於其他父母望子成龍,陳嬋嬌只希望進源能夠學習自理。好不容易教導進源能夠自己上廁所及喝水,但卻因嚴重病發,打回原形,一切都須重新開始學起。

精神奔潰 尋求心靈的出口

夫妻倆四處尋訪名醫,南下北上,往芙蓉、吉隆坡、新山甚至新加坡的大城小巷,中醫、西醫、電腦斷層、專科、針灸……不放棄任何機會。無奈,每一次的奔波,卻意味著又一次希望的破滅。近乎絕望的陳嬋嬌開始嘗試民間偏方,到處去神廟問神求籤。有一次,神廟負責人把孩子單獨帶到裡面做法事,陳嬋嬌聽到鞭子聲及孩子的叫喊聲,心碎了。「無論如何他還是我的孩子,我要把他帶回,我不要讓人家這樣折磨他。」

「我真的很累,很累……」陳嬋嬌心力交瘁,無法負荷巨大的壓力,理智也慢慢被無明侵蝕。一次,被逼急的她把兒子的頭按進水桶裡,兒子奮力不停地掙扎……「我到底在做什麼,我怎麼了?」她突然驚醒,迅速放手。

陳嬋嬌警覺自己出狀況了,開始尋找輔導課程及醫療建議。當時精神關懷中心的顧問醫師劉建利建議她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,讓專業人士照顧,家屬也需要一個喘息的空間。

「這十多年來,每天為了照顧孩子,她的精神、身體也很衰弱,有一天我們也會老,這個孩子怎麼辦,總要有一個地方來照顧他。」盧俊輝最終決定將兒子送往觀察已久的兒童殘智障療養中心。那一年,進源已經十九歲了。

然而,把孩子送走後,陳嬋嬌有足足三年,不敢踏入療養中心探望兒子。「我太狠心,把孩子丟在那邊。」長期的精神消耗,讓她沒有勇氣再面對兒子,卻也自覺沒盡責任,是個無情的媽媽。

見苦知福 不再怨天尤人

孩子不在身邊,陳嬋嬌頓時失去了生活重心,無所適從。每到夜晚,總會默默想起兒子而淚流滿面,久久不能平伏。

盧俊輝則時常帶著食物、尿布以及營養品,獨自一人去探望兒子,療養中心的院長夫人狄威(Dewi Suryaakala)有感而發地稱讚他是個好爸爸。

另一方面,盧俊輝擔心太太獨自在家胡思亂想,於是帶她參加慈濟活動。這一步跨出去,讓她找到了心病的良藥。陳嬋嬌參與訪視,也定期到市區康復中心(PDK)做關懷。她看到不少照顧戶的悲哀與無奈,也有不少身苦心不苦,仍持有包容與奉獻的心,樂觀面對困難。

看到年邁的阿嬤,堅強地將兩個罹患精神病症的兒女養大,從不刻意要求孩子有成就。阿嬤開闊的心態,一臉燦爛的笑容,深深地震撼了陳嬋嬌;一對罹患輕微智能障礙症的姊弟——蘭香與貴財,無法獨立生活。志工們花了將近兩年時間,才教會他們基本的清潔工作如掃地、抹冰箱、抹門窗等。陳嬋嬌深切了解特殊家庭的無助,潛意識裡覺得,有責任把這兩個孩子教好。一切只因不忍與不捨,讓封閉已久的母愛再次找到出口。透過訪視,陳嬋嬌開始體認自己的幸福,不再怨天尤人。

明暸因果 一人做兩人份


陳嬋嬌也積極參與讀書會,在《慈悲三昧水懺》佛教經藏中,讓陳嬋嬌找回清淨懺悔的心。從佛法與事理印證中,明白與孩子之間的牽絆緣於因果循環。當讀到「因果歷歷不爽」時,如當頭棒喝。憶起年輕時,幫父母殺雞,垂死掙扎的動作,不正如孩子抽筋的情況嗎?

「其實每一段都是在警惕我過去造的業,今生在受報。就如上人說,歡喜還打八折;不甘願,還要算利息。」陳嬋嬌封閉的心逐漸打開、慢慢轉變,放下二十二年來對於命運的不甘心。轉換心情以更精進的腳步走在菩薩道上,同時希望能為孩子造福。

「上人要我們祝福孩子能夠平安,那才是正信。我需要做兩個人的份,一份是為自己造福,一份是因為孩子不能夠來行這條菩薩道,我希望能夠幫他,造一些福讓他能夠更好,下一世可以換健康的身體回來。」陳嬋嬌有感而發。

2010年5月衛塞節,慈濟志工以流動浴佛的方式,送佛到家,讓更多行動不便者能夠接觸佛法。看到慈濟關懷戶阿寶浴佛,嬋嬌百感交集。「很羨慕阿寶縱然身體有病,卻有福報接觸佛法,我的孩子從來沒有機會浴佛。」

在向志工諮詢後,陳嬋嬌想讓孩子浴佛的期盼終於得以實現。

然而,前往療養中心的路途越接近,陳嬋嬌的心愈發沉重。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,不安與怯意卻隨之而生。想要和兒子重新開始的念頭,雖在陳嬋嬌心中縈繞;可是逃避已久的心,讓她始終沒有勇氣走進兒子的世界。

佛到、人到,心卻猶疑了。腳步千斤重,陳嬋嬌在車上遲遲不敢下來。在法親家人的鼓勵下,才鼓起勇氣踏進來。

「他好像不認識我,我覺得很心痛,我把他顧到這樣大、他不只用手推我,他還用腳踢我,我很傷心,我是媽媽呀!」回想當時的狀況,陳嬋嬌沮喪的說。

「當時我覺得我應該再來,我應該常常來,讓他重新認識我這個媽媽。」兒子圓滿浴佛後,她也萌起了想要多接觸孩子的念頭,希望重新找回孩子對媽媽的記憶。

心結解開 閤家歡喜

2014年8月,嬋嬌的故事被製作成《大馬慈濟情》節目,在大愛電視播出後,竟收到一份意想不到的禮物——小女兒盧湘繽的親筆家書。

在臺灣慈濟大學深造的小女兒感謝父母在攝影機前的真情告白,讓她了解一向都不敢問起的家事,也終於了解父母的用心。

她向父母承諾:「我會時時記住轉念、用心不放棄。我會好好照顧哥哥。我們家有機會接觸慈濟,真的是很大的福氣。」

遠在汶萊的大女兒也來電,深覺抱歉,沒能力助父母一臂之力。陳嬋嬌欣慰,女兒長大了,能體會父母心。陳嬋嬌的母親以往都不諒解為何會忍心把進源送往療養中心,看了節目後,不再邀約陳嬋嬌到處去拜拜還願了。

黃昏,天空映著美麗的彩霞,麻坡黃金丹絨河畔微風徐徐。空曠的草地上,可愛的小朋友在蕩鞦韆、親子間在嘻戲或吹泡泡球。這是麻坡民眾最喜愛的一個休閒公園,也是家庭共樂的好去處。以往陳嬋嬌夫婦最愛帶孩子前往,此次陳嬋嬌再次來到,輕安自在。

她感恩先生無怨無悔、不離不棄的陪伴;兩個女兒的貼心,更感恩兒子進源,牽引媽媽走向慈濟的菩薩道,把小愛化為大愛,愛更多弱勢家庭。

人生沒有圓滿,唯有人心知福,即便在苦難中,也有缺陷美。境不轉心轉,換個角度看世界,就會發現原來幸福一直在身邊。【更多內容,請參閱慈濟全球社區網

(文:楊春燕、蘇心怡 馬來西亞報導 2014/10/06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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